吴卫东被戴上手铐 摄影/郭京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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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吴卫东等8名普尔斯马特原高管抽逃企业资金、诈骗银行贷款案进行了集中宣判。有普尔斯马特中国企业首席运营官、联合总裁以及北京普尔斯马特会员购物企业中心运营总监3个头衔的吴卫东，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他7名普马原高管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6年到1年9个月。该案宣判之后，吴卫东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讲述了普尔斯马特这个“国内第一个会员制洋超市”的崩盘内幕。　

现场目击

宣判之后被告家属抱头痛哭

昨天上午10点，市一中院能容纳上百人的西中法庭已经陆续来了二三十名被告人家属。

10点20分，吴卫东等8名普马前高管被带进法庭，6男2女中5人头发已经花白。由于被告人众多、涉案事实众多，法官宣读判决书用了近一个小时。法官“判处被告人吴卫东无期徒刑”的话音未落，“啊！”旁听席上一名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在法官读到“判处被告人孙波有期徒刑16年”后，旁听席上一个身穿蓝色大衣的中年妇女几次哭得向座位下滑去，被两边的两个女孩紧紧架住。宣读到“判处被告人季萍有期徒刑10年”后，旁听席上的另一个女子也哭得滑落到座椅下面。

“怎么办呢？怎么办啊？！”宣判之后，身穿蓝大衣的女子与另一女子在法庭里抱头痛哭，并哭叫道：“刘五一，你在哪儿？”

后据了解，穿蓝大衣的女子是该案第二被告孙波的妻子，另一个哭瘫在座椅下面的女子是该案第三被告季萍的妹妹。而普马案首犯刘五一目前还在逃国外。

庭后采访

吴卫东：扩张太快导致崩盘

昨天宣判之后，本报记者采访了仅次于逃犯刘五一的原普马中国企业首席运营官、联合总裁吴卫东。

记者：你对今天的判决结果能够接受吗，是否上诉？

吴卫东：肯定上诉。我认为判得太重了，我们都是打工的。

记者：你能否描述一下普马最红火的时候是一种什么状态？

吴卫东：最红火的时候收银台根本忙不过来，我们这些高级管理人员都要到卖场里去帮助收钱、点钱。

记者：你认为普马最终崩盘的原因是什么？

吴卫东（迟疑了一下）：企业扩张太快是原因之一。另外我们刚开始做的时候国外大的零售企业还没有进来，所以企业发展还比较顺利，我们也想边干边学习管理洋超市的技能。但是2000年之后，沃尔玛、家乐福等国外大的零售巨头涌进国内，无论从经验和实力我们都难以和他们同台竞争，加之国家也没有政策支持，所以最终……再后来刘五一曾经希望靠拉国外投资挽救企业，计划最终也没有实现。

案情回放

冒充洋超市7年开出40多家分店

■号称会员制洋超市实为中国本土企业

想当年在普尔斯马特这个号称“中国第一家会员制洋超市”刚刚在北京创办之时，其对外均宣称：“美国零售业巨头普尔斯马特今年将在华增开14家分店……”而实际上不但普尔斯马特没有一分钱外来资本，其忽悠中国人的普马也不是什么美国的零售业巨头。美国普马每年6亿美元的营业额，不但不能和沃尔玛的2500亿美元相比，就是在中国，也进不了零售企业前5名。

普马中国企业采取相当于特许经营的方式，由普马中国的管理企业诺衡公司向美国普尔斯马特租用这块牌子和经营模式，每新开一家会员制普尔斯马特店，就需要向美方支付一笔费用。

■用供货商的钱空手套白狼

北京的普马店打响招牌后，普尔斯马特开始在全国疯狂开店，短短7年，开出40多家大卖场。普马利用中国零售业的游戏规则，向供货商大肆收取进店费、宣传费等各种费用，并长期拖欠供货商的货款，通过这种手段来套取资金进行全国扩张。以新疆为例，2002年新疆诺玛特商贸公司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人民币，但两个月后，这笔注册资金即被总部抽走。随后，新疆普马由北京普马担保，从建设银行贷款3000万元，用以装修两个大卖场，而两个大卖场开业仅3个月，拖欠货款已达5000多万元。这些钱被调到别的城市，开办新的普马店。仅2002年，普尔斯马特就在各地新开了12家店。

据指控，2002年2月，被告人吴卫东受刘五一指使，将诺玛特控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抽逃。2002年10月，被告人吴宁受刘五一指使，在新疆诺玛特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抽逃该公司出资2000万元。2003年4月，被告人蒲济、孙波受刘五一的指使，在攀枝花诺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抽逃该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2003年7月，被告人杨苍受刘五一指使，在遵义诺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抽逃该公司出资1500万元。2004年5月，被告人徐斌受刘五一指使，将哈尔滨诺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抽逃。这些抽逃行为，使普马不能归还多家银行的贷款。

■供货商封门普马危机四起

庭审中，后期被刘五一推到前台的联合总裁吴卫东在法庭上说，2004年普马所有债务已经达到了20个亿。当时公司的情况十万火急，各地连锁店都收到了最后通牒，不时发生供应商要跳楼等事件，公司员工也天天被打，各地店长每次都是哭着来汇报经营状况的。

据吴卫东说，2004年5月21日，普尔斯马特资金链即将断裂，老板刘五一已经不敢到办公室上班，普马高层也纷纷辞职。刘五一在这个时候把他拽出来，临危任命他坐上了联合总裁的位置。他这个联合总裁的任务就是应对各地供货商的讨债危机，他每周就要筹到300万元到500万元。在供货商寻死觅活的情况下，他们开始不择手段地筹集资金，包括制作假的合同，诈骗银行的钱，用以弥补企业的天大窟窿。但是不惜冒着犯法后果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最终也没有挽救普马崩盘的结局。

2004年7月，两辆来自青岛的中巴车上坐满供货商，堵了北京普马的大门，迫使北京普马关门停业。在中国零售业中名噪一时的普尔斯马特，最终以9名高管被追究刑责，刘五一出逃美国而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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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名案犯获刑

吴卫东原普马中国企业首席运营官、联合总裁，被判无期徒刑。

孙波原普马中国企业资金部总监，被判有期徒刑16年。

季萍普尔控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北京地区总经理，被判有期徒刑10年。

赵一军北京华时仓储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判有期徒刑3年。

吴宁原普马中国企业财务总监，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半。

蒲济原普马中国企业执行副总裁，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半。

杨苍原诺衡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副总裁，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半。

徐斌原北京普马北方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哈尔滨诺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判有期徒刑1年9个月。（李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