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河法律网讯】
被警方团团包围在菜棚里,穷途末路的大毒枭只好服毒自杀,而漏网毒枭竟继续疯狂制毒,并投资拍摄电视剧作掩护,直到被公安部专案组警员一举抓获。昨日上午,这起特大的制毒团伙中第二号人物陈鸿生和妻子等4人在广州市中院受审,被控制造海洛因、冰毒、麻黄缄等各类成品和半成品毒品近1吨。
藏毒4吨大毒枭末路自杀
2003年3月,广州市公安局毒品犯罪侦查支队破获了一个特大制贩毒团伙,团伙头目叶学梁被警方包围,夺命狂奔,连撞4辆汽车并开枪还击,穷途末路之下服毒自杀。
当办案人员进入这个制贩毒团伙设在顺德碧桂园的藏毒窝点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房间内摆放着100多箱高纯度的冰毒,重达4吨,按照当时国际毒品黑市价格计算,这批毒品总市值达到几十亿元人民币,这是广东警方30多年来破获的案值最大的案件之一(详见信息时报2004年10月21日A02版报道《民警突袭别墅查获4吨冰毒》)。
叶学梁自杀后,警方将追查目标放在该团伙另一名重要人物——李贤欢身上,但李贤欢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逃匿得无影无踪。
失踪毒枭建4个冰毒工厂
直到2006年7月,珠江三角洲突然冒出一个规模庞大的制贩毒品团伙,公安部专案组警员前期侦查发现,种种迹象都将幕后老板指向了同一个人,他就是几年前叶学梁贩毒案中漏网的大毒枭李贤欢。
蛰伏3年,李贤欢更像一个合法商人。侦查员发现,在短短5个月内李贤欢就建了4个冰毒加工厂,同时还进行洗黑钱活动,气焰十分嚣张。更不可思议的是,李贤欢还投资拍摄电视剧,试图将自己改装成一名正当商人。
毒枭投资影视界洗黑钱
寻找目标,用螺丝刀撬断车窗关节,把方向盘向一个方向扭,然后接线发动车开走
收购赃车,锉发动机号,换车锁,再花四五百元订购一套假牌、假证,就可以出手
“百源寄卖行”其实就是买卖走私车、假牌车,直到发案前时不时还做这种车的生意
1.“大盗”梁文江
一位资深检察官告诉记者,大盗大都模样周正,毛贼一般形容猥琐。
梁文江,自己供认偷了27辆车,公安则称他至少偷了40多辆,是该案中盗窃机动车数量最多的犯罪嫌疑人。这个名副其实的“大盗”,长得果然帅气!脸部轮廓鲜明而精致,身材精干匀称,似乎无论做什么都会是一把好手,可惜“入错了行”!
在介绍梁文江他们的偷车故事之前,请允许记者给读者做一下“业务培训”,即简单了解一下他们的偷车过程。据梁文江供述——
“我们一般是开车寻找好作案目标后,趁四周无人注意就用一字型螺丝刀将汽车中门窗玻璃的塑料扣子撬断,进入车内后用力把方向盘向一个方向扭,把方向锁扭断,我们把这种方法叫做‘逼方向’。再将电门锁下的电线剪断,然后将火线和地线接在一起直接发动,这样就可以把车子偷走。有时是直接把电门锁撬烂发动,把车子偷走。
“我们使用一把普通的一字型螺丝刀和一把小刀或者剪刀作案。一字型螺丝刀是用来撬车窗的,小刀和剪刀是用来割线的,还有一种L型的撬锁工具,专门用来扭电门锁。我们每次偷得车后就把这些工具丢掉,下次作案再买新的。”
真是简单易学!所以,聪明的梁文江只跟阿乐(覃乐,另案处理)学一次就会了。
梁文江当然记得他第一次偷车时的情景——
“2006年10月里的一个晚上,我在柳江拉堡街上和阿乐、阿坚(覃孟坚,26岁)一起喝酒,阿乐说他会开高顶棚(广西柳州人对‘五菱’小客车的称呼)锁,大家何不一起去搞一辆卖,弄些钱花。我当时身上没有钱了,就同意和他们一起去搞,也就是偷。凌晨1点钟左右,我们3人骑着阿乐的一辆深色大弯梁两轮摩托车,在柳江县城内四处寻找下手的目标。我们来到建都小区附近一栋楼下,发现有一辆蓝色‘五菱之光’停放在那里,阿乐说就搞这辆车。确定四周没有人注意,他和阿坚便下了车走到了那辆汽车旁,阿乐拿出螺丝刀在这辆车中门的玻璃上撬了一下,玻璃就开了,然后他们打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过了大约2分钟,车子发动了。阿乐说把车开回进德,让我开摩托车走前面,他们两个开汽车跟在后面,到了进德后把车停放在村里,阿乐说车子由他联系人出手,得钱再分,然后我们就各自回家睡觉了。第二天下午5点左右,阿乐联系我,说车已经卖了,卖给谁他没有告诉我,他让我到拉堡吃饭拿钱,到了那里我和他还有阿坚三人一起吃饭花掉了200元,剩下3600元,我们三人平分,我得到了1200元。”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梁文江迫切期待着下一次,下一次他要尝一尝亲自动手的滋味!
大约一星期以后的一天凌晨,梁文江、阿乐、阿坚开摩托车到了拉堡镇的“新港乐”旅社外面,选定了一辆浅蓝色的“五菱龙”面包车。阿乐让阿坚在一旁开摩托车帮着望风,梁文江和他一起撬车。走到车边,阿乐拿出带来的一字型螺丝刀插进了车子中门上车窗玻璃的缝隙里,用力地撬了几下,“啪”的一声,里面扣玻璃的扣子就断了。他们打开车窗的玻璃,把门锁拉开,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阿乐让梁文江和他一起用力扳动方向盘,把方向盘锁扳断,然后他拿出带来的一把L型小套筒,安上一个钢制的钥匙头插到电门锁里用力拧了几下,车子就发动了。这一次,梁文江得到700元。尽管钱比上一次少,但梁文江觉得很刺激,因为这一次他亲自动手了。
梁文江,这个帅小伙,从此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职业”大盗之旅。
2.去看斗牛节的“浪漫之旅”
据梁文江供述,他偷了这么多车才得了1万多元赃款,所以手头总是很紧。即使大年三十,他还得加班加点“工作”。
“2007年2月17日凌晨3点,这天是大年三十,我和阿周(蓝美周,26岁)、阿晴(在逃)三人开摩托车到处寻找下手的目标。走到市航生路农贸批发市场大门对面马路时,发现书报亭旁边停放着一辆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于是我们决定搞这辆车。三下五除二就发动了车子,阿周和我一起把车开回了成团镇鲁比村停放,第二天(正月初一)我们联系了一个叫张宴荣的人,将车以4000元卖掉。”
梁文江真是“忙世人之所闲”啊!
不过,也许梁文江在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呢!他可能省悟到,不能为了偷车而偷车啊,偷车应该是为了享受生活。
农历三月三,广西少数民族地区歌会很盛大,尤其是宜州——刘三姐家乡的歌会十分热闹,但梁文江似乎更中意三江县的斗牛节。为了筹集去看斗牛节的费用,梁文江自然又得努力“工作”了——
“我和阿显(覃立显,28岁)、阿内(梁文江的表叔)三人开着阿显的汽车到了柳江县城寻找下手目标。凌晨1点多,我们在拉堡商贸街的一个品牌服装店门口发现一辆蓝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停放在那里,于是我们决定搞这辆车。看看四周没有人,我用一字型螺丝刀撬开该车窗锁,阿内和我一同扳方向盘,阿显在车上望风,我用带来的小刀把电门锁的电线剪断,接线发动车子,后和阿内一起把车开回了鲁比村停放。第二天在‘王朝’KTV喝酒时,碰到我以前认识的‘老二’,他知道我是搞车的,便介绍了一个叫阿华的朋友和我认识,说他想搞一辆车,问我有没有货,我说让阿华第二天联系我。到了第二天下午,阿华如约来看货,我们当时谈好价格是3500元到4000元。大家约好晚上9点在火电公司门口交钱提车。见面后,我叫阿周帮我把车子从村里开出来,我和阿华还有他的一个叫‘老汉’的朋友在火电公司门口等。大约半个小时后,阿周开车到了,‘老汉’看到车后,谈好价钱3800元,然后他开车就走,说让行家验车。过了半个小时,‘老汉’打电话过来说,车他买下,然后他就过来给了我1500元钱,说另外的2300元第二天给我,便开车走了。得到钱后我和阿周、阿内、阿显各分得300元,剩下的钱大家一起吃宵夜。过了两天,阿华打电话给我,说公安找‘老汉’,‘老汉’要出去躲一下,然后阿华过来给了我2000元,说是‘老汉’给的,剩下的300元‘老汉’没给,他要拿走路上用,我就拿了100元给阿华做介绍费,剩下的钱没有分,我的意思是做过两天去三江县看斗牛节的费用。”
斗牛节前一天晚上11点,梁文江和阿周、阿显、阿内、阿磊(在逃)五人一起开阿显的车去三江县,一路甚是快活!
农历三月三凌晨2点左右,他们途经融安县大良镇的时候,在路边的一个旅社发现有一辆银白色的“五菱之光”停放在那里,于是他们“技痒难熬”!确定四周没有人注意后,阿周用一字型螺丝刀撬开车窗锁,阿磊和梁文江扳方向盘,阿显和阿内在车上望风。阿周用带来的小刀把电门锁的电线剪断,接线发动车子,把车开回了柳州,梁文江等四人则继续赶路去了三江。
阿周回柳州把车放好,第二天就坐车到了三江和梁文江会合。他们在三江玩了一天,晚上回柳州。途经融安县城时,大家商量再搞一辆车回去。他们在城内四处寻找目标,凌晨3点多钟,在广场旁的路边一栋楼下,发现停放着一辆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这辆车自然就难逃厄运。两天后阿周联系了宜州的人来买车,对方一起来了3个人,梁文江和阿周、阿磊一起把车开到了太阳村高速公路路口给他们,卖得9000元。这次除去费用,梁文江他们每人分得了1300元。
看一次斗牛节,有三位车主给他们“买单”。梁文江可真够“浪漫”的!
3.穷人买车就靠自己挣
梁文江的快活日子并没持续太久。从他偷第一辆车到落网,只有半年多时间。
2007年4月16日,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公安分局鸡喇刑侦大队获取到一条线索:柳南区太阳村镇一个名叫廖庆让的人,专门在打探有没有人做假车牌照。以鸡喇责任区刑侦大队民警为主力的办案组迅速展开调查。4月26日,鸡喇刑侦大队侦查员在柳南区太阳村镇抓获犯罪嫌疑人廖庆让。经预审,廖交代伙同柳江县成团镇鲁比村的梁文江、张仁尾、蓝美周等人在市区及柳江县拉堡镇曾盗窃12辆“五菱之光”牌汽车的情况,从而揭开了系列汽车大盗的面纱。
从4月26日起,鸡喇刑侦大队守候伏击,很快将盗窃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梁文江(男,外号“阿江”)、蓝美周(男,外号“阿周”)、覃立显(男,外号“阿显”)、覃孟坚(男,外号“阿坚”)、覃某(男,16岁)等人抓获归案。
经过深挖,侦查员查清了这个盗窃汽车团伙的特点和规律:团伙成员经常交叉作案,以盗窃“五菱”系列小客车为主要目标,作案时一般两至三人以上。他们专盯事主停放在偏僻处和无人看守的汽车,用专门工具撬开车门,将车盗走。为提高作案“成功率”,这伙人组织明确,配合娴熟,分别有踩点、望风、开锁盗窃、转移赃物的分工。为躲避公安机关的查处,盗得汽车后,他们将车辆开到柳江县鲁比村、龙山村和柳江县高速路口等隐秘处存放,然后联系宜州、防城港等地的销赃人员来收购车辆。销赃人员用假牌照将车辆开离柳州。
抓获主要盗窃嫌疑人之后,查清被盗汽车的去向成为破案的关键。侦查员们根据盗车嫌疑人的指认,采取多种措施,于5月7日先后抓获销赃嫌疑人张宴荣、梁宇、古先华、许明波、韦汉伟等人。5月17日,侦查员们在柳州又抓获郑金桥、李华龙、周善杰、韦锋等涉嫌销赃的人员。经预审获悉,郑金桥、李华龙等人在宜州市开设“百源寄卖行”作为掩护,打着“让每一个穷人都能开得起汽车”的堂皇口号,将被盗汽车销赃。他们伪造汽车行驶证、车牌等各种手续,先后销售了40余辆梁文江、张仁尾、蓝美周团伙盗窃的汽车。
在宜州市,曾流传这样一句话:“要开车,找百源。”
销赃人员郑金桥曾自夸:“我这间寄卖行可以说是一个‘民间车管所’了。”他们将从这个盗车团伙收购的赃车以每辆8000元至1.5万元不等的低价销往当地或河池市与贵州交界的偏远农村。
追回赃物才算案件侦破成功。鸡喇责任区刑侦大队全体刑警为此铆足了一股劲,力争将被盗车一辆一辆地追回来。在长达一个多月的侦破过程中,他们没休息过一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行程数千里追赃,终于追回了40辆被盗汽车。
2007年8月25日,案件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纵观本案,销赃者郑金桥等人打出的“让每一个穷人都能开得起汽车”,甚是吸引人们的眼球。其实,这句口号的含义无非是“我这里有赃车,很便宜”。
据郑金桥供认,他和李华龙合伙开“百源寄卖行”,根本就不做什么正经生意:
“一年前,我和李华龙先做走私车、假牌车,直到现在时不时还做这种车的生意。最早是一年前,有几个玉林人是偷车的,他们先联系上李华龙,李华龙跟我讲了,我们那时收了5辆左右的‘五菱’车、‘长安’车。这之后,通过一个专门去接车、外号叫‘老歪’的,收柳江人拿来的车。‘老歪’讲,柳江县拉堡镇附近有一个村,这个村的人专门偷车,有四伙人。我和李华龙开始长时间地收购他们盗来的汽车。”
收购这些赃车后,郑金桥锉了发动机号,换了车锁,再加一套花四五百元从广东订购的假牌、假证,就可以顺利出手了。
其实,全新的“五菱”系列小客车出厂价也就两三万元,经济状况一般的人经过一番勤苦劳作,很容易买得起。买赃车看似便宜,却往往会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局。覃秀群,女,43岁,花了1.1万元买了一辆赃车——白色的“五菱之光”牌汽车,现在她怎么样了?她“肠子都悔青了”!
记者在公安机关致检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里,看到了她的名字。
4.最担心听到的回答
无人驾驶
8月初,记者在公安机关采访本案时,侦查人员讲了一个小故事。在设卡堵截赃车的过程中,警察在公路上发现了一辆“无人驾驶”汽车。这位警察用对讲机通知下一站卡的同事:“请注意,有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即将到达你处!”拦截住这辆赃车后才发现:不是无人驾驶,而是“驾驶员”个子太小,只有13岁,是站着用手够着方向盘开车,所以远看就像是“无人驾驶”。
这次抓获的“毛贼”,除了13岁的,还有15岁的,都因未成年给放了。还有十几个在逃。公安机关致检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认为,梁文江等6人涉嫌盗窃罪,郑金桥、覃秀群等14人涉嫌收购、销赃、掩饰罪。
及时雨
在采访过程中,公安人员和检察官一致表示,今年5月1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惩治这起案件是及时雨,并且将从根源上有力地打击盗窃机动车犯罪。有了这个司法解释,购买赃车的人再也不能抵赖,说自己并不知道那是赃车。像覃秀群这样的人,只能乖乖地接受处罚。买赃车的人没有了,盗车的人也无利可图,只有风险没有利益的事当然就没有人愿意干了。
但是问题没有这样简单
记者发现,这些盗车的犯罪嫌疑人有几个共同点:“80后”、精力充沛、无业且文化程度都不高,最高的是初中。本案中的主要销赃地是宜州市——著名的刘三姐的故乡。据介绍,“宜州市因刘三姐而蓬勃发展,单是一个人口三万左右的刘三姐乡,就有7000多乡民在围绕‘刘三姐’转”,“众多的‘刘三姐’餐厅、‘阿牛哥’旅馆、‘刘三姐’游船,使得乡民们住上了‘三姐楼’、开起了‘三姐车’,日子过得山歌般嘹亮。”许多学历不高的年轻男女都不必出去打工,他们每日身着民族服饰与游客唱歌跳舞,就可拿到600元人民币以上的月薪。但即使是这样,仍有很多人不愿意拿这600元的月薪啊!
淳朴必须以勤劳为基础。当光怪陆离的物质诱惑让一些人对勤劳致富丧失信心时,犯罪的土壤就依然肥沃。
记者采访本案时还处在侦查阶段,不便直接向犯罪嫌疑人提问,公安人员说可以转达。记者想了一下:“我只想问梁文江一个问题:出去后做什么?”
“接着干。”身边的检察官冷幽默了一下。
这当然是所有人都最担心听到的回答,所以记者也就不问了。 |